王选——汉字新乐符 告别铅与火

电视纪录片《感动中国——共和国100人物志》解说词
王选——汉字新乐符     编导:孙阿谭

    【解说】2000年10月6日,这是陈堃銶女士永远不能忘怀的一天。

    就在那天清晨,她像往常一样叫自己的爱人王选去打太极拳,这是他们夫妇俩坚持了几十年的生活习惯。但是这一天,王选却一反常态,没有出去。陈堃銶晨练回来,无意中发现王选留在家中,是在写自己的遗嘱,这一天,是王选被确诊为癌症后的第三天。

    【解说】王选遗嘱:“人总有一死,我将尽我最大努力,像当年攻克科研难关那样,顽强地与疾病斗争,一旦不治,则我坚决要求‘安乐死’,我的妻子也支持这样做,我们不愿浪费国家和医生们的财力物力精力。在安乐死或正常脑死亡时,立即捐献我身上所有有用的东西,以挽救更多的生命……”

    【解说】患病期间,王选一直积极配合治疗,他经常会开诚布公地与医生讨论病情,这位坚强而又冷静的病人给协和医院的医护人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王选的住院医生韩小红还清晰地记得王选曾经给他的建议。

    【同期声】协和医院医生韩小红:因为他对我们医学并不是特别了解,所以说他也不能直接去指导我应该选哪个方向。他只是说,他当时选专业的时候,选的是一个还没有发展比较成熟、但是是一个比较有发展方向的科学,他觉得,在这样的领域里能够比较容易做出成绩来,而不是说你要研究一个非常非常热门、大家都在做的那样能够发展的空间就非常小,我觉得这个想法对我有很大的启发。

    【解说】1954年,17岁的王选考进了北京大学数学力学系,在大学二年级分专业的时候,学习成绩优异的王选,居然放弃了热门的数学专业,选择了非常冷门的计算数学专业,而在当时的中国,很多人甚至连计算机这个名词都没有听说过。但正是王选的这一选择,成就了他一生的辉煌。

    【解说】2001年5月14日,王选进行了第一次手术,就在手术后不久,王选的学生郭宗民意外地收到了老师写来的一封信。

    【同期声】学生郭宗民:连这封信和那个信封,我一直都保留着。因为我觉得它和我的博士证书一样重要、珍贵。

    【解说】当时郭宗民的工作正处在最艰难的时候,他负责的项目推进的速度一直很缓慢。

    【同期声】学生郭宗民:信的内容充满了鼓励的话,说做任何事情都不是一帆风顺的,但只要坚持,克服一个个困难以后,前途就会是一片光明的。

    【解说】就在十多年前,王选也曾经经历了最灰暗的日子。那时的王选,只是北京大学一个默默无闻的助教。他提出的汉字激光照排技术,在很多人看来只是他自己的数学畅想曲,甚至是骗人的把戏。

    【同期声】王选生前采访镜头:要学会在骂声中成长,所以在这种压力下,我们就坚信自己的方案有极好的性能价格比,而且觉得要晚几年可能就没有机会了。

    【解说】从1975年到1989年的14年间,围绕王选和激光照排的各种嘲讽和怀疑一直没有停息过,一些与王选合作的单位,看着研究一直没有结果,失去了信心,撤走了协作人员。

    【解说】就在王选几近绝望之时,《经济日报》找到了王选,这家报社在1987年开始采用他的激光照排系统。那时候,这套系统每天都会出现错误,报社常常要刊登向读者道歉的信。

    【解说】这是王选压力最大的一段日子。

    【同期声】王选夫人陈堃銶:这个投诉非常厉害,我们看了简直都没脸了。那怎么办?改吧!硬件、软件,大概一个多月吧,把整套字模都改出来,有什么问题解决什么问题。

    【同期声】中国印刷博物馆原副馆长魏志刚:20天过去以后,计算机内部的好多故障解决了。很多人都谈到,搞科研就要最后这一点坚持,这一点太重要了。这就是《经济日报》用铅排方法印的最后一张版。

    【解说】这就是经济日报最后的一张铅版。随着这张版退出历史舞台,中国的印刷业也告别了铅与火,走进了光与电的时代。

    【解说】2006年2月13日,北京协和医院ICU重症监护室,和癌症苦苦抗争6年后,王选做出了他人生中最后一个选择,他让夫人转告医院:“不要再抢救了,血源这么紧张,留给更需要的病人吧。”

    【同期声】王选夫人陈堃銶:2005年11月他的病情恶化,完全不能进食。我陪着他,眼看他停止呼吸和心跳。我看见他流出了眼泪。这是他生病以后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流泪。我知道他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、舍不得离开他的事业和亲人,但是他还是走了。以前他每次出差,总盼着早点回家,但这次他永远回不来了。

    【解说】在他去世的那一天,北京大学在百年讲堂为他布置了灵堂。前来悼念的人当中有一位是王选遗像的作者,八年前,他为王选拍完照片之后,王选在他手中的笔记本里留下了这样一段话。

    【同期声】肖像摄影师张建设:我再把这段话念一遍。他讲得非常好:一个献身学术的人就再也没有权利像普通人那样生活,必然会失去常人所能享受的很多乐趣,但也会得到常人所享受不到的不少乐趣。8年了。我找到这个笔记本,重读这段话的时候,依然是带着当年对他的那份感动。因为有了他这样的人,有了更多这样的人,我们中国人才能真正感受到做中国人的骄傲。

    【解说】听到王选去世的消息,很多人来到灵堂悼念,而这些人王选生前并不认识,但他们都得益于王选的这项伟大发明,汉字激光照排技术。正是因为王选的这个发明,中国印刷业的发展历程缩短了将近半个世纪。也正是因为这项发明,才让今天的中文手机短信和中文电子邮件变成了现实。到了今天,在全球华文报业出版印刷领域,有80%以上都在使用他发明的这项技术。

    【解说】王选已经离开了我们,但是他对中国的影响将永远留存下去。

    【解说】王选遗嘱:“我对国家的前途充满信心,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必将成为世界强国。我能在有生之年,为此做了一点贡献,已死而无憾了。我对方正的未来充满信心,年青一代务必超越王选,走向世界。”

    【片尾字幕】在键盘的敲击中,汉字书写着新的辉煌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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